(8)作者：闲人（5/25）

沟里的水到腰。宫眷们从水里过去，水里冷，有的腿在水里抽筋，前面的拉一把，后面的推一把。没有喊。

两个时辰之后，最后一块板过了沟。红魇站在坡上看着那些在对岸把车拼起来。她看见有在对岸朝这边挥手。她也挥了一下。

然后她转身，回城。她的计划到这里为止，一个环节都没有错——四十七辆车，一千三百，全部出了内城。这在当时的京城，是没有相信能做到的事。坏消息是天亮之后来的。

东边的哨骑回来了。回来的是三骑中的一骑，那个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身上有两支箭。他带回来的消息只有一句：护城河外七里，发现魔军的伏兵。七里。

那是一条她没有算过的路。她算的是“出了沟就进了河谷，河谷往北三十里没有敌的活动”。她算的是内城附近。

她没有算七里以外。红魇站在那里。

她没有问“怎么会”。她没有问“为什么”。她也没有问另外那两个骑兵在哪里。
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站了大概有十息。十息之后她做了决定。那个决定是：分兵。她手里有一千。

如果她把一千全部压上去，可以杀开一条路接应车队往北走——可是只能接应前队，后队和落在沟那边的救不回来，而且东门要空着。

如果她留三百守东门，七百去接应，那七百可能不够。如果她分两路——一路从东门出去正面打，一路绕到伏兵后面去——那两路都不够。她选了第三个。她知道那个不够。

她还是选了。因为她那时候想的是：都救得回来。她把一百留在东门，四百给副将从正面打，自己带五百绕。绕的时候她对副将说了一句话。

“正面顶住。顶到我把他们的后面打开。”

副将答了一个字：“是。”那是红魇最后一次看见他站着。正面那一仗打得很短。短到红魇绕到一半的时候就听见了。

她带的那五百走的是河谷。河谷有树，树在冬天是光的，靠着那些光树她可以看见东边的天。她看见东边的天亮了一片——不是天亮，是火。车队的车在烧。

她停了半步。只停了半步。然后她继续走。

她知道那一仗已经不是“接应”了。可是她还是要走完她选的那条路——因为后面那支伏兵还在，她不去，那支伏兵就会从背后把车队彻底按死。

她绕到伏兵背后的时候，天已经亮透了。她从坡上往下看。

坡下是一片